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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动关系作为最基本的社会关系之一,不仅仅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经济关系,也是生产关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共享经济下的企业用工模式呈现出与传统企业用工截然不同的特点,灵活化与弹性化趋势明显,这不仅改变了劳动关系的要素,也使得劳动关系的认定面临着巨大挑战。劳动关系的要素中,劳动关系主体开始分化,一个劳动者可能受到多个雇主的使用与控制;劳动报酬出现了新的内涵,双方呈现出合作的态势,共同分享劳动所得;劳动时间碎片化与劳动场所分化的趋势也在加强。劳动关系要素的变革,使得依托于“从属性标准”与“控制性标准”的劳动关系认定同样面临着巨大的挑战。因为劳务给付的方式不同于传统劳动用工模式,使得这一类群体无法被认定为劳动关系,进而其劳动权益的保护也难以展开。共享经济下劳动用工模式的转变,带来劳动关系认定问题的争议,美国加州Uber案件、英国伦敦Uber案件、中国亿心宜行劳动争议案件以及各地不断出现的网约车交通事故争议案件中,均涉及到了共享经济下的劳动关系认定问题,这其中以互联网约车最为典型与集中。英美对于共享经济下劳动关系的司法探索主要体现在Uber劳动争议案件的裁决上,尽管同样面临着旧的认定标准无法适应新用工模式的困难,但其基于判例法体系灵活性的特点,通过法官的解释与论证将司机与Uber之间的关系定位为劳动关系,对司机的劳动权益执行更加严格保护标准。我国现有的司法实践中,基于认定事实劳动关系的“三同时”标准,司机与互联网平台在劳动争议诉讼中难以被认定为劳动关系,但是在交通事故赔偿争议中涉及到对于双方性质认定的问题时,由于法律适用的不同我国司法裁判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分歧,有将二者认定为雇佣关系的判决,也有将二者认定为劳动关系的判决。司法实践的分歧与困惑,源自于我国现阶段制度设计的混乱。劳动关系、劳务关系以及雇佣关系分别以不同位阶以及不同性质的规范性文件被规定,使得司法实践在不同性质的诉诉讼中面对同一性质的劳动关系认定问题,出现不同的裁判结果。在制度探索方面,面对鼓励经济创新与保护劳工权益这一矛盾,立法者的态度也是模棱两可。对于共享经济下网约车劳动关系的认定问题,笔者认为应当区分现实中网约车司机的不同类型,按照不同类型所具备不同特征进行法律关系的分析。在网约车司机被划分的三个类型中,“社会车辆加盟”模式下双方的关系判断最为重要,也最容易出现分歧,笔者基于现有我国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标准,结合此类型用工关系所具有典型特征,认为其难以同时符合规定所要求的三个标准,在司法实践中不应当被认定为劳动关系。在制度层面,笔者认为在现在以及将来劳务给付方式都将变得更加灵活的趋势下,应当在理念、方法以及制度的协作方面进行创新,提升劳动关系认定标准的法律位阶,使其具备司法解释延伸与拓展的可能。同时应当明确劳务关系属于一大类社会关系总称而非指某一特殊且具体用工关系,对于非典型劳动关系以及此类劳动者,将来的立法也应当予以关注。